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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汽车站一早就挤满了人,竹筐布袋堆在行李架边,过道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走。林晚抱着孩子上车,口袋里塞着一条手帕,脚踩在铁皮地上,车身一晃,她往前踉跄了一步,扶住座椅背才站稳。车尾角落有一张空座位,她把孩子放在里侧的座位上,孩子睡得很沉,小脸贴着座椅背,呼吸轻而匀,身上盖着她的小外套。她自己靠在座位边,面朝车尾的玻璃,双手扶着车尾窗框,车厢里的热气混着汗味扑过来,并不好闻。
刘大牛站在她身后。他是同村的壮劳力,肩膀宽,手臂粗,往那里一站,过道就被挡去了一大半,别人想过去只能从他身边挤。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下,又移开了,没说话。林晚也看了他一眼,没躲,目光落回玻璃上。前面有人喊让一让,后面有人搬布袋,售票员在车头收钱。
车开出城,土路坑坑洼洼,车身一晃一晃。颠了几下,她胸前一热,奶水渗出来一点,衣服前面湿了一小块,布料贴着奶头,磨得她身子缩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想伸手挡,又觉得挡了更显眼,手收了回来,让湿的那块朝着玻璃的方向,别人不容易看到。
售票员从车头往车尾收钱,收到林晚这边的时候,看了孩子一眼,没多问,把票递给她,她接过来塞进口袋里,手帕还在口袋里。
他往前贴了一步,车颠的时候,别人都在晃,他只晃了一下就站住了,脚抵着铁皮地,站得比别人都稳。
她把身子往玻璃那边侧了侧,玻璃贴着她的肩膀,胸前那股热意压下去了一点。车窗外面是田野,田埂一格一格退过去,车在土路上走不快,颠得却厉害。刘大牛看向车厢前面,又把目光收回来。
她垂下眼看了一眼胸前,湿的那块已经从一小块变成了一片,贴着奶头,奶头隔着布料显出一点形状来。她把衣服下摆往前面拉了拉,想盖住,又怕盖住了更显眼,手按在衣服下摆边上,没动。车又颠了一下,湿的那处又大了一圈,沾在衣服下摆上。
她这次去市里,是想给孩子买块布做小衣服,之前的小衣服已经短了一截,袖口盖不住手腕了。她把要买的布样记在心里,蓝色的,结实一点的,洗了不掉色,回去裁了就能穿。车越往市里走,她越想着布店的位置,布店在市里的街口,门口挂着布帘子,进去就能看到一匹一匹的布。
刘大牛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林晚把手扶回窗框上,手指凉了一下,又暖回来。
林晚在车尾角落里,角落很小,只够两个人贴着站,她在角落里,面朝玻璃,玻璃外面是土路,土路边上是田埂,田埂上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远远地看着车,车开过去,那个人就看不见了。
售票员问她去市里干什么,她答去买块布,售票员指了指街口,下车就能看到,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售票员又往车头走,脚步踩在铁皮地上,响了一路,响到车头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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