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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魏九幽，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那平静之下有某种极深的、从千年修行中沉淀下来的东西在翻涌，像深海之下的暗流，看不见却力大无穷。魏九幽握刀的手顿了一下，胯下的战马猛然躁动起来，前蹄高高扬起。

        「放下那个孩子。」阿妙说。声音不大，却让列阵的骑兵队伍里有几匹马同时後退了两步。

        魏九幽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挥刀朝那男孩砍去——刀锋划破晨光的瞬间，沈策动了。他没有出拳，没有出脚，而是整个人扑了过去，用後背硬生生接住了那一刀。

        刀锋划过他右肩旧伤的边缘，皮肉撕裂，血花飞溅。可他借着这股冲力撞开了那个骑兵，将男孩从半空中接住，顺势滚落在地。他翻身把男孩护在身下，背对着魏九幽的刀锋，弓起的脊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在晨光中狰狞地裸露着。

        「杀了他！」魏九幽厉声下令。

        骑兵们拔刀涌来。沈策怀里抱着孩子，背上是新添的刀口，可他没有退。阿妙从他身後快步上前，挡在了他和骑兵之间。晨光里，她眉心那颗朱砂小痣猛然亮了起来——不是虚影，是实打实的金色光芒，从眉心扩散到整张面孔，像一朵沉睡千年的莲终於在日光下绽开了花瓣。

        第一排骑兵勒马止步。

        他们并非被恐惧击退——而是被一股柔韧而浩瀚的力量拦住了去路。那股力量没有形体，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刀锋和马蹄挡在了她三步之外。阿妙的身後隐隐浮现出庞大的虚影——青色的、蜿蜒的、带着鳞甲的光痕，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魏九幽脸色大变。

        「妖女——她是妖女——放箭！给我放箭！」

        漫天箭雨腾空而起，遮天蔽日般朝听潮驿覆盖下来。阿妙双手结印，淡青色的龙影法相在虚空中舒展开来，将沈策、孩子和身後的百姓全部笼罩在内。箭矢触碰到那层青色的光幕，像撞上了水墙，停在半空中微微颤动。

        然後阿妙猛地吐出了一口金血。

        那是龙珠碎裂的徵兆。她眉心那道金光在绽放到极致後瞬间收缩，像一朵花开到最盛时忽然被霜打了，花瓣卷曲、枯萎、碎裂。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从她体内传出——像琉璃摔在地上，碎成万片。

        她软软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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