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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军府后院的重檐小楼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你穿着一袭暗红色的压花丝绒旗袍,领口的盘扣从锁骨一路紧扣到下巴,将身段勾勒得纤细又丰满。你站在这间宽敞得有些空旷的私人戏室中央,脚下踩着厚重的手织羊毛地毯,连一点脚步声都落不下来。
对面的长榻与红木案几旁,坐着督军府里三个有权有势的男人。
坐在最中间的是陆振霄,一身深蓝色呢子军大衣,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他手里捏着一支刚点燃的古巴雪茄,缭绕的烟雾后面,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黏在你的身上。
坐在他左侧的沈修远是督军府的参谋长,一身干净利落的灰色西装,架着金丝眼镜,修长洁白的手指正翻动一册厚重的账本。他看似斯文儒雅,可那穿过镜片的目光里,却满是令人发麻的算计。
至于站在右侧的霍天成,则是督军府的副官。他穿着笔挺的军裤与高筒皮靴,腰间系着牛皮皮带,黑色的手枪套沉甸甸地挂在髋骨旁。他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像一根不可撼动的铁柱,府里所有的防卫都由他管,你的一举一动也在他眼里。
你被当作贺礼,从上海滩的戏班子送进这督军府,已经整整半个月了。外人都道你是风光无限的“三姨太”,可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半个月来,没有任何人碰过你一根手指头。
每天晚上九点,你都会被带进这间戏室,重复唱着同一出《牡丹亭·游园惊梦》。唱得嗓子哑了,唱得双腿发软,只要你有一字跑调,或者稍有迟疑,他们便只是冷冷地看着你,让你从头再唱。
“唱吧。”陆振霄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声音低沉粗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轻轻抿了抿干涩的唇,压下心中的不安,微抬起纤细的脖颈,按着旧日的台步开嗓: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戏腔婉转,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然而今晚,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你才刚唱完这一句,一阵沉重的军靴叩地声便打破了韵律。霍天成迈着大步,径直走到了你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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