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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口那一根电线杆底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顺风耳的那一个。这一个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根插在地上的长杆子。灰碰得到她身上那一股，很重，重得跟阿廷的那一股同一个级数，可是不一样，阿廷的是一个坐不住的孩子；这一个，是一把刀，收在鞘里，一动都不动，可是谁都知道它在那里。

        程衍轻轻把手从韫的手里抽出来，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下楼。

        他打开门。

        巷口的天刚刚亮。电线杆底下站着一个女人，很高，比塞菈菲娜还高一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长外套，扣子扣到脖子。她的脸带着一点红，不是晒的，也不是害羞，是那一种生下来就在那里的红。她的肩膀上背着一个很长的布袋，长到比她的人还高，布袋的顶端，是一个弯的形状。

        她的手上，拿着一张红色的帖子，帖子的边烫着一圈金，折得方方正正。

        她看见他出来，从电线杆底下走过来，走到他们家门口，停住。那一张红色的帖子，她拿得很平。

        她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一栋房子，看了一眼後面那一间。

        「你们家，」她说，声音很低，很稳，「谁是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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