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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桓容卿照旧上衙,照旧下厨,照旧举箸,照旧抚育孩儿。县里同僚皆道桓县丞秉性温粹,遭此闵凶,难得谦和如恒。
只消不去瞧他坚决将亡妻骨殖供在卧房、坚决不抱幼子这两桩,他也只是个寻常鳏夫罢了。
小小的桓祯不省得自己甫一出生便失了阿娘,因此也不为耶耶所喜。他偏也有自己的坚决——除阿姊外,任谁抱他一抱,他便哭得厥过去,直待绍怜踮着脚将他从襁褓里捞出来方罢。
那婴孩生得粉妆玉琢,一双乌溜溜的墨瞳,右唇角下缀一粒小痣,好不可爱。
“娘子,他是你血脉相依的弟弟呀。”乳母笑道。
于是同样稚弱的绍怜便抱着他,在乳母指点下一星星给他喂羊乳。
不止弟弟,她还要忧心耶耶。耶耶瞧着无事,照旧上衙下衙,可眼底乌青一日沉似一日,行在院子里脚步悄没声儿。
也不知是否常与骨殖同案而食、同榻而眠之故,他也渐渐没了活人气,变得像一缕漂泊的游魂。
桓祯长到周岁,张口唤的第一声是“姊姊”。同时,城中盯上桓容卿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日媒婆领着女方登桓家门,推扉一望,只见好好的堂屋四壁挂满女子写真,大的小的,工笔写意铺了一屋。
香雾氤氲间,一披头散发的青年抱着一只乌木匣子跪在蒲团上敲木鱼,身旁跪着个女童,怀里还揽着个不安分的小儿,小儿正伸手去揪女童的辫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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