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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初冬的朔风夹着细碎冰霰,敲打着窗棂外厚实的御寒毛毡。
屋内,泥火盆里的无烟蜀炭烧得正旺,泛着暗红融融的微光。几案上青铜雁足灯吐着如豆的清油光晕,田浔仅着一身素简宽松的白绢单衣,青丝垂肩,正就着烛火校阅木牍。
膝头上,那只通体赤红的小狐「无咎」蜷成一个毛茸茸的火团,後腿绑着极细巧乾净的细木夹板,小鼻子呼噜微颤,睡得极沉。
毡帘微动,修长有力的大手挑开了帘幕。
未见其人,先闻一阵塞外大漠特有的乾烈风沙与铁革清气。霍陵肩头覆着未化的清霜,自风雪中徐步跨入。他未着重甲,只穿一袭常服玄黑窄袖深衣,长靴落地沉缓无声,收敛了平日校场上的凛冽煞气。
男人一手提着一只雕刻着云气纹的双层黑漆食盒,另一手则平稳托着一只沉重的沉香木匣。
田浔长眸微抬,见是他,轻轻按住惊醒的小狐,正欲敛衣起身相迎:「夜已三更,君侯尚未安置?」
「坐着便是,莫动。」
男人的声音低沉微哑,虽带着习惯性的冷硬,语调却放得极缓。他行至案前,并未如军帐中那般粗暴掼掷,而是将食盒与沉香木匣稳稳搁在黑漆几案的一侧。
霍陵在她对面盘腿坐下,目光掠过她略显苍白的清绝面容,眉心微蹙,下颌习惯性地绷紧:「明日天子动驾甘泉宫,岁末冬狩,随扈的百官皆要动身。某在府中核对北军防调名籍,前厨奉上夜点。赵忠那老奴没轻没重,多备了一釜羊肉温羹配着几片细饼。府里那些粗汉嚼不惯这般烂熟吃食,倒了亦是糟践。」
他伸出指节分明的大手,揭开了黑漆食盒的盖子。
一股用小火文火慢炖了数个时辰的清醇香气悠悠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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