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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妙点了点头。她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那里有一小片昨夜被她咬出来的淡红痕迹。她用手指轻轻抚平它，然後退後一步，站在了他身後。

        院墙外，铁蹄声如雷滚地而来。旌旗猎猎翻飞，五百黑甲骑兵在听潮驿前的开阔地上列阵，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铁色。魏九幽这一次换了全副戎装，手持长槊，马鞍旁挂着一柄斩马大刀，身後跟着的几名将领全是边军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勒马於阵前，居高临下。

        「沈怀安，昨夜我回去想了想。」魏九幽的声音在旷野上传出很远，「你一个人守着这座破驿站，身边还带着个小娘子——怎麽看都像是穷途末路。我给你最後一次机会，自缚双手，跟我回衙门受审。至於你身後那位——」

        他的目光越过沈策落在阿妙身上，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的笑：「她身上那股子古怪劲儿，朝廷有的是人感兴趣。交出来，本官保你留条全屍。」

        沈策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魏九幽脸上移开，扫过那些黑甲骑兵，最後落在被驱赶到阵前的那二十余个百姓身上。老弱妇孺缩在一起，有个老汉的额角在流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死死抱着母亲的腿不撒手，哭声已经哑了。

        沈策的指节攥紧了铁凿。

        「魏九幽。」他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面无风的湖，「你要的人是我。放那些百姓走。」

        魏九幽大笑起来。那笑声尖利刺耳，惊得马匹打了个响鼻：「沈怀安，你现在跟我讲条件？当年凉州城外你带着八百残兵跪在雪地里求我开城门的时候——」

        「那年雪地里跪着的是三万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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