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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人里,叶青向来不是喜欢为难人的那一个。他脾气不算很好,但很难说不好,向来漫不经心,让人猜不透心里在想什么。因而当初对席重亭的针对其实是件稀罕事,破天荒的头一次,大家纷纷响应。就连后来众芯异军突起,以新贵之资闯进○商圈里,也并不让朋友们心里有什么意见,投资嘛,亏了、走眼了都很正常,大家都不差这点钱,倒是狐朋狗友之间的情谊更重要些。——何况写作新贵读作暴发户的这位商人自己都压根不把这桩旧事放在心上,还跟晟奇谈着合作。
合作,讲起来也是b较复杂的情况。对方搭上线的人物恰巧辖有晟奇一应业务,听闻他们确需技术支持,当下犯好心,便主张当个和事佬,牵线要他们握手言和,三方合作,各取所需,结局皆大欢喜。实际上呢?谁吃了亏心里最清楚。亲生儿子把正急需的供应商卡掉,失去一个低成本高收益的好机会,底下人还都瞒着他不敢说,叶岳奇盛怒难息,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彻底失望,险些用砚台砸破他的头。
那时幼子刚走没两年,他越看这个大儿子越失望,便起了让他添个孙辈从头养起的念头。——若非妻子背景强大,年纪渐长,他甚至想再添一子。于是火速给长子安排婚配,勒令他立刻拿出一个幼童交换银行卡。不久便如愿以偿,喜获一个孙nV。
其实他对出身显赫、能力卓绝的儿媳更满意,不过儿媳亦不是省油的灯;有孙辈拴着,叶岳奇并不在乎所谓大权旁落外姓,只是意识到这姑娘太贪,什么都想要。贪不是坏事,太贪就不好了,至少对晟奇这种新兴的庞大集团不是好事。——数十年来,他所见最满意的年轻人反倒是被自家无能长子为难的重要元件供应商。
和他年轻时候像,敢闯敢赌,能屈能伸,眼光毒辣,投机投得敏锐机巧,桌上讲话恰有分寸;既不阿谀奉承,又不惹人讨厌,不卑不亢并言之有物,是个前途远大的良才。
合作近六年,每每看见众芯席总,他心里都分外遗憾,扼腕当初不巧出差,没能和对方亲自会面,错失一个招贤纳才的机会。不过想必席重亭也不愿意接受并购,作为核心团队实际C控者嫁入晟奇这个豪门。这年轻人骨子里心高气傲。饭桌上能屈能伸和买卖公司是两码事;众芯至今不做上市,就因为他不愿意失去绝对掌控权,给人留缝去钻。倘若不是同一链条上下游,叶岳奇并不想为难一个欣赏的年轻人,实则至今他还抱着保留对方核心团队、将其作为子公司话事人的念头在谈并购。
叶青多少知道父亲的念头。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他至今还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把一切怪到他头上。这是谁的公司?自己的事,自己不好好看着,被搅和了,怎么不反思自己呢?就像当初叶堇Si了,当爹的不怪自己没看好掌上明珠,倒去怪长子给明珠带去坏影响,仿佛都赖他诱导了弟弟自杀。
父亲向来如此。
叶青觉得很没道理。
但他也无心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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