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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承夜的印象中,仙人顺服后的日子里,虽总是被他的言语调戏得羞涩难堪,如润玉兰花一般的面容中难掩忧郁情绪,但还是会对他露出无奈的笑——直到斗兽大会的那天。
那日,黑云滚滚,电闪雷鸣。
在狂风呼啸的斗兽台中央,苍璧像一杆折不断的瘦竹,在猎猎风中持剑而立。原本素白的长衫被他斩杀的魔兽的残血染成斑驳错落的鲜红,在腥风中飞扬,白衫上的血斑宛若被摧残的寒梅,傲雪绽放。
明眼人已看出仙人透支了仅存的仙力,他握剑的手指止不住地痉挛,魔兽的鲜血顺着剑纹滴落在脚下巨大的石台上。可四周魔众起哄声此起彼伏,如浪潮般汹涌,这些魔族并不关心胜负,他们想看的只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被魔兽撕碎身体开膛破肚、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就像方才那些天兵一样!
还差最后一场,这几日被严刑拷打下还存活的天兵便可被尽数释放,而仙人血红的长剑已微微颤抖。
承夜一脸怒色却只能忍住,他没想到以苍璧现在的功力,只是稍微解了仙人手足的禁锢,他便敢如此放肆!居然还要替那些已是苟延残喘的天兵出头!
魔尊双眸中染上暴戾之色,从他的宝座上起身,烈狮察觉到主人的异样,也从宝座旁弹起,焦躁不安地绕在承夜身边徘徊,警惕地注视着远处斗兽台上的白影的一举一动。
苍璧站在台上,等待着最后的厮杀,也明白自己没有胜算,仰天长叹,又鬼使神差般望向承夜所在的中央高位,却蓦然一惊,那豪华的帘帐内竟空空如也。再听四周突如其来爆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喝彩声,苍璧心中疑惑,猛然回身,从他身后那黑暗甬道中走出的不再是张着血盆大口的饥渴魔兽,而是骑在巨兽烈狮之上,手握赤色长枪的魔尊承夜!
还未等苍璧回神,烈狮便载着男人向他跃冲过来,苍璧仅仅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绯红,下意识地用剑抵挡,铿锵一声,被他注入仙力的长剑的剑刃上被魔枪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交锋的震荡从剑身直传胸口久久不散,令仙人猛地咳出一口心血,疾退数步。
魔尊承夜背靠天光,睥睨着覆盖在巨狮阴影之下的苍璧,恨声道:“你就这点儿本事,还想学那些神佛普度众生不成?”
苍璧捏了个心诀,忍住手臂的阵痛,仰头望向承夜,丝毫没有惧色。他只恨自己愚蠢至极,竟相信这个放任魔族屠尽西洲一国百姓的疯子会遵守承诺!那些天兵被他的手下折磨数日,已成残废,又岂能敌得过饥饿发狂的魔兽?
苍璧面对巨兽的咆哮,平静又坚定地说道:“我若胜你,你便放人。”
在喧闹起哄之中,苍璧隐约听到高高在上的魔尊讥笑了一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哪怕没有这魔界中的煞气压制,仙人也是没有分毫胜算,实力如此悬殊,他如何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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